▩<趕不過時間>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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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背著背包,快步走進車站 - 並不是班車快要發了,只是不喜歡悠悠晃晃地浪費時間,彷彿走快一點,距離就會短一點,時間就會過得快一些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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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喂!你到底會不會啊?]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,在火車站前咆哮著,引來許多人的側目,包括了我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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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著聲音來源,我朝人群逐漸散開的圈子望去,一個戴著鴉舌帽的人,坐在牆邊的小板凳上,正低著頭,拿著一條毛巾刷刷地打磨著皮鞋.時間還早,天氣並不太熱,但他後頸隱約冒出了汗珠.直到我走近了些,才看清楚帽子底下是蒼白短刺的頭髮;頭髮底下則是有張深刻紋路的蒼老面孔.不顧旁人側目,年輕人仍大聲地咆哮著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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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快點快點啦!他媽的我快來不及了!]年輕人彎下身子,將擦鞋人的布塊搶過來,用力的將皮鞋上多餘的鞋油刷掉後,隨手將布扔回老人身上.我還依稀看見那些鞋油殘留在皮鞋上的痕蹟.我想如果是我自己的皮鞋,我不要打這種蠟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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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人轉身離開,嘴裡還嘟嘟嚷嚷著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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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錢呢?]所有人都在心裡問著,卻將眼光放在老人身上,想看他的答案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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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家起身,挺了挺腰桿子,整了整帽子,兩手將褲管一提,卻又坐回了原位,若無其事的抽著煙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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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看時間,我捏著車票,準備走進車站.眼睛卻睨見有個中年男子,筆直的走向中擦鞋人,一腳就跨上了腳架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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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鞋人頭一抬,兩個人並沒有交談,他就拿起刷子跟鞋油,爽利的往鞋面上括了幾下,再細細的用刷子將鞋油抹均,再把鞋邊刷黑 ;刷子鞋油擱回盒子裡,右手提著毛巾一甩,左手一接,窸窸窣窣飛快的動了起來.

說實話這種極富韻律感的聲音好聽極了!沒兩下子,等他移開了毛巾時,我訝異那中年男子腳下的鞋真的煥然一新.中年男子換了一之腳放上來 ,同樣的幾個動作, 我相信,那是一雙可以走進五星級飯店的鞋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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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子從口袋掏出了一些錢 ,遞給了擦鞋人 ,我隱約還聽到他們的對話 :[過了這麼些日子,你的技術還是一樣好啊!擦過的鞋子,彷彿穿起來也更舒服了!]

中年男子抬頭望了望,接著又說:[也真不知到那個年輕人趕些什麼,連那麼一點點時間都要趕.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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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趕什麼呢?] 擦鞋人說著 ,掏出煙盒,遞一根煙給中年男子,接著從盒裡敲出打火機 ,替兩個人都點上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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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趕著變成像我這樣子的老頭子嗎?] 擦鞋人嘴微微一嘟,一縷煙裊裊的跑了出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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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看他們兩個,突然覺得實在沒什麼好趕的了.